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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八月走九峰山,阔叶林还没完全交给冷杉的那一段,路边最惹眼的往往不是花,而是一串串浆果:有的红得发亮,有的黄得像杏,有的熟透了变成紫黑。枝条上常挂着倒钩刺,一伸手就知道这不是草莓地里那种贴地的果。

它们多半是蔷薇科悬钩子属。这个属在中国有两百种上下,西南山地又是种类最集中的地方之一。果是许多小核果挤在花托上的聚合果,多浆,熟时红、黄或黑。路边常统称“覆盆子”“泡儿”,听着亲切,和植物志、药典里的名字对不上号。

保护区里的记录

这一带在白水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和大熊猫国家公园范围内。陈旭等2020年的群落调查,在较低海拔的野核桃林灌木层把光滑高粱泡川莓记为优势种;再往上的铁杉林灌木层只写到了悬钩子属,没有写到种。活株、果实都不是可以随便采的资源。

菰帽悬钩子

菰帽悬钩子是中国特有种。植物志记攀援灌木,高1~3米;小枝幼时紫红色,无毛,被白粉,疏生皮刺;羽状复叶常5~7枚小叶,边缘粗重锯齿。花期6~7月,果期8~9月。产河南、陕西、甘肃、四川等地,生海拔1400~2800米的沟谷边、路旁疏林或山谷阴处密林下。九峰山进山路的海拔和生境都落在这个区间里。

认它,优先看果,不要只看“红”。植物志写得很具体:聚合果卵球形,直径0.8~1.2厘米,红色,密被灰白色绒毛,花柱宿存。果面那层灰白不是发霉,是绒毛;名字里的“菰帽”,指的就是果顶宿存花柱连着绒毛、看起来像扣了一顶小帽子。萼片在果期常反折。小枝紫红、带白粉、刺不密。

果面带灰白绒毛、花柱宿存的橙红聚合果

近看才能看清绒毛。不要把这层灰白当成坏果;也正是这一条,把它和果面近乎无毛的种类分开。萼片常带紫红,果期花柱还在。

羽状复叶和橙红果

小叶常5~7枚。果挂在叶下,颜色橙红到红。

紫红色的小枝和羽状复叶

小枝紫红、疏生皮刺,和植物志写的相符。

同属里还有假帽莓,植物志记它产四川,海拔2100~3200米,果也红、也密被灰白长绒毛,但果更大,直径1.3~2厘米,小枝有柔毛。

秀丽莓

秀丽莓也是中国特有种。灌木高1~3米;枝紫褐或暗褐色,无毛,疏生皮刺。最容易一次看准的是叶子和果形:羽状复叶有小叶7~11枚,小叶片卵形或卵状披针形,通常越往叶轴上部越大;聚合果长圆形,稀椭圆形,长1.5~2.5厘米、直径1~1.2厘米,红色,幼时有疏柔毛,老时无毛。花期4~5月,果期7~8月。产山西、陕西、甘肃、河南、湖北、四川、青海,生山麓、沟边或山谷丛林,海拔1000~3700米。

果明显比菰帽悬钩子“长一截”,像拉长了的树莓,不像圆帽子。小叶又多,数一下往往超过五枚。植物志写明果实可食

秀丽莓的羽状复叶,小叶明显比菰帽悬钩子多

小叶常7~11枚,越往叶轴上部往往越大。数小叶比只看果色更稳。

果期的秀丽莓,果由黄转红

聚合果下垂,熟透前常偏橙黄,熟后转红、略呈长圆。叶子仍是一串小叶。

大型白花和多枚小叶

花直径可达3~4厘米,白色。花期也能靠“小叶很多”认它。

针刺悬钩子

针刺悬钩子分布很广,植物志记灌木可到3米,海拔600~3900米,四川在内。羽状复叶常有小叶5~7枚,稀39枚;聚合果红色、近球形,直径1~1.5厘米。名字里的“针刺”,指枝和花萼外面那些细、较直的刺,不是弯钩皮刺。刺的疏密变化很大,有的类型几乎无刺,还常和腺毛的有无缠在一起。单凭一张果的照片很难和近缘种切开,本文不展开细写。

近球形的红色聚合果

果近球形,熟时鲜红,直径大约一厘米。许多小核果挤在花托上,果面近乎无毛或只有疏柔毛,没有菰帽悬钩子那种灰白绒毛。萼片长渐尖,果期常仍直立。

红枝上挂着近球形熟果

果挂在枝上,不像秀丽莓那样明显拉长。路上若果红、近圆,又对不上菰帽悬钩子那层灰白绒毛,先停在这一层。

羽状复叶,红枝上密生细长针刺

小叶常5~7枚,卵形到卵状披针形,边缘重锯齿;顶生小叶往往更长、有时浅裂。叶柄和枝上的刺细而较直。

白花和密被针刺的花萼

花白色,花瓣常比萼片短。萼外面针刺密的时候,这一条最有识别性。

黄果悬钩子

黄果熟透仍是桔黄或橙黄,不会再转到大红或紫黑。路上要把它和“还没熟的红果”分开:后者果硬、酸、萼片鲜绿;前者果软、色匀。

黄果悬钩子是中国特有种。它和路边那些爬得很高的灌木不像:低矮半灌木,高只有15~50厘米;根状茎匍匐;地上茎草质,疏生较长的直立针刺。小叶3枚,有时5枚,长圆形或椭圆状披针形。聚合果扁球形,直径1~1.2厘米,桔黄色,无毛。花期5~6月,果期8月。产陕西、甘肃、安徽、四川、云南,生山坡路旁、林缘、林中或山沟石砾滩地,海拔600~3200米。

认它先看株高和刺:齐膝甚至更矮,针刺细长、较直,不像高灌木上那些弯钩。果是扁圆的桔黄,不是长圆形的红。植物志写明果实可鲜食,也可制酱、酿酒;并记幼株供药用。

贴地生长的黄果悬钩子,果桔黄

植株矮,几乎贴着地面成片。果桔黄到橙黄,不会再转到大红或紫黑。

三出复叶和一颗桔黄聚合果

小叶3枚,有时5枚,长圆形到披针形。果扁圆、近无毛。茎上的细长针刺是认它的第二条。

光滑高粱泡

高粱泡是藤状半落叶灌木,可到3米。它和前面几种最大的差别是单叶:叶片宽卵形,基部心形,边缘3~5裂或呈波状,不是一串小叶。花序是顶生圆锥花序,果小、近球形,直径约6~8毫米。花期7~8月,果期9~11月,在悬钩子属里算晚的。原变种熟时红色。

保护区调查记的是变种光滑高粱泡。植物志记小枝和叶两面均无毛或仅叶上面沿脉稍有柔毛,花序近无毛;植物智把它和原变种的区别写为果熟时黄或橙黄色。产陕西、甘肃、湖北、江西、四川、云南、贵州,生山坡、多石砾山沟或林缘,海拔200~2500米。陈旭等把它记在白水河野核桃林的灌木层,海拔低于三口锅近牛坪那一段。

果序像小穗,许多小果挤在一起,所以叫高粱泡。叶子是单叶、常三裂,不要看成复叶。果小,文献里对原变种的味道写过偏酸,不能当成果大味甜的树莓。

高粱泡下垂的细圆锥果序,小果很多

果序长、小果多,像一小穗高粱。图为原变种,熟时偏红;保护区记的光滑高粱泡果熟时黄到橙黄,果序形态相同。

高粱泡的单叶:宽卵形,三裂

单叶、三裂、基部心形。这一条把它和羽状复叶的种类一次分开。

喜阴悬钩子

喜阴悬钩子是攀援灌木,高1~4米。小叶常3枚,稀5枚;顶生小叶宽菱状卵形或椭圆状卵形,边缘常羽状分裂;叶背密被灰白色绒毛。聚合果扁球形,直径6~8毫米,紫黑色,无毛。花期4~5月,果期7~8月。产河南、陕西、甘肃、湖北、台湾、四川、贵州、云南、西藏,生山坡、山谷林下潮湿处或沟边,海拔可达3600米。

翻叶子背面:灰白绒毛这一层,是路上最好用的特征。果很小,扁圆,熟透才是紫黑;半熟时偏红,不要当成另一种红果。植物志没有单独写这一条“果实可食”,但属的总述把多种悬钩子的果放在可食范围内。西南山地的植物学随笔里,有人把它记为吃得最多的一种,说甜度中等、胜在量大。

同一串果上既有红的也有紫黑的

半熟偏红,熟透才是紫黑。只看“红的”会认错阶段。果很小,扁圆。

灌丛里成片的喜阴悬钩子

攀援灌木,果序短,红果和黑果常同时挂着。

三出复叶和粉红色的花蕾

小叶常3枚。植物志还写叶背密被灰白绒毛,路上把叶子翻过来看最稳。

川莓

川莓是落叶灌木,高2~5米。和前面几种都不一样:枝无刺,幼时密被淡黄色绒毛状柔毛;单叶,近圆形或宽卵形,直径7~15厘米,边缘5~7浅裂,像缩小的枫叶,叶背常密被灰白绒毛。花紫红色。聚合果半球形,直径约1厘米,黑色,无毛,常包藏在宿萼里。花期7~8月,果期9~10月。产广西、贵州、湖北、湖南、四川、云南,生山坡、路旁、林缘或灌丛,海拔500~3000米。植物志还写:在砍伐迹地上常形成茂密、难以穿过的灌丛

无刺、枫叶状单叶、黑果包在萼里,三条叠在一起,认错的机会不大。陈旭等在白水河野核桃林灌木层记了它。

无刺的植株和掌状浅裂的叶子

叶子近圆形,5~7浅裂,像缩小的枫叶。这和羽状复叶的种类完全不是一类。枝上没有皮刺,幼枝常带一层绒毛。

圆锥花序上结成的一串黑果

果是聚合果,黑色。叶子仍是掌状浅裂的单叶。